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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彩登录-茨默谈突厥学

admin 2019-08-06 202人围观 ,发现0个评论

茨默(汹涌新闻 蒋立冬 绘)

茨默(Peter Zieme)教授是古代中亚研讨的代表性人物,古代突厥语与中亚宗教史范畴世界学界公认的威望。他1942年生于德国柏林。1960年至1965年在柏林洪堡大学主修伊朗学、突厥学,1965年至1969年在民主德国科学院东方研讨所攻读研讨生课程,1969年取得洪堡大学哲学博士学位(Dr. phil.)。尔后留科学院东方所作业。1970年,他进入民主德国科学院古代史与考古学中心研讨所古代东方室作业,1994年起任柏林自在大学荣誉教授。1993年起,转入柏林勃兰登堡科学院吐鲁番学研讨所,并于2001年至2007年间,担任该所所长。由于杰出的学术效果,茨默教授被选为巴伐利亚科学院通讯院士、匈牙利科学院荣誉院士、土耳其突厥语学会荣誉会士及多个专业委员会成员。

茨默教授的研讨重点是拾掇研讨中亚发现的各种文字书写的古代突厥/回鹘语文本,触及释教、摩尼教和景教(首要是公元九世纪至十四世纪回鹘王国时期)。他的另一研讨范畴为社会经济文献。他的首要作品有:《摩尼文字书写的回鹘语文献》 (Manichisch-trkische Texte, 1975);《回鹘释教的押头韵诗》 (Buddhistische Stabreimdichtungen der Uiguren, 1985);《高昌回鹘王国的宗教与社会》 (Religion und Gesellschaft im Uigurischen Knigreich von Qoo. Kolophone und Stifter des alttrkischen buddhistischen Schrifttums aus Zentralasien, 1992,桂林、杨富学译《释教与回鹘社会》,民族出书社,2007);《回鹘文本〈金光亮经〉序与第一卷》 (Altun Yaruq Sudur. Vorworte und das erste Buch, 1996);《回鹘密宗文献》(Magische Texte des uigurischen Buddhismus, 2000);《回鹘释教残篇丛考》(Fragmenta Buddhica Uigurica: ausgewhlte Schriften, 2009)等专著,及上百篇用德文、英文、日文、中文、土耳其文编撰的专题论文。

《上海评论》于近期采访了淮海西路55号茨默教授,请他谈谈突厥学研讨的状况。此次访谈得到上海外国语大学全球文明史研讨所教授王丁先生大力襄助,在此谨致谢忱。

《回鹘释教残篇丛考》(Fragmenta Buddhica Uigurica: ausgewhlte Schriften,2009)

首要,想请您谈一谈突厥学的缘起。这门学科是怎么一路开展到今日的?

茨默:从近代学术史的全体视点来看,突厥学是一个年青的学科。在现代意义上的突厥学诞生之前,往前追溯的话,现已存在相当程度的学科根底。一方面是神学,一方面是欧洲对东方言语、文学的爱好——由于游览者和传教士的效果,欧亚大陆之间很早就已存在各种沟通,东方的文学艺术持续地对西方发生着影响,这个进程存在于整个中世纪。到了文艺复兴时期,歌德的名作《西东合集》吸收了许多东方文学、艺术的元素,在欧洲发生了广泛影响。这是东方学开展的根底,特别对突厥学的诞生有影响。

尽管早在十六世纪的时分,关于奥斯曼突厥语的语法作品现已在西方诞生,可是现代意义上的突厥学要晚于埃及学、阿拉伯学、闪米特学和伊朗学。埃及学的诞生所带来的解读古代“死言语”的习尚,对东方学的开展起到了很大的刺激效果。商博良的传奇故事撒播至今,人们谈到东方、东方学,也总是立刻想起埃及。哪怕到了今日,埃及学家在东方学家傍边生计压力也相对较小,他们找作业是比较简略的。实践上,奥斯曼帝国与欧洲的来往十分活跃,他们的君王喜爱去欧洲游览,也留下了一些关于欧洲言语、文明、习俗的记载。十七世纪的时分,欧洲的不少学者、文人到西伯利亚游历,也留下了对当地民族、部落的记载。这些都直接为突厥学的诞生做了预备。

实在直接催生现代突厥学的要害作业,则是十九世纪末在蒙古鄂尔浑发现的古代突厥鲁尼文碑文。丹麦学者汤姆森(Vilhelm Thomsen)和俄国学者拉德洛夫(Friedrich Wilhelm Radloff)1890年测验解读碑文,大致把握了铭文意义,这是公元730年左右的前史记载。很走运,铭文是双语的,一部分是鲁尼文,一部分是汉文,这两者尽管不存在严厉对应联系,可是经过汉文记载,咱们不难发现,铭文是对前史上突厥汗国、回鹘汗国先后与唐王朝来往的记叙。

催生现代突厥学发生的另一要害作业,是比方瑞典、英国、德国、法国、俄国与日本等西方列强在中亚的探险活动。探险开端于1890年前后,一向持续到1914年左右,尔后也有些零散活动,如美国后来也参加了这一队伍。对突厥鲁尼文碑文的解读、研讨,对中亚探险所得突厥回鹘语文献的解读、研讨,以及对十一世纪纂辑的《喀什噶里词典》价值的再发现,这些一同构成了现代突厥学的根底。

突厥学研讨有哪些代表人物,能请您简略介绍一下吗?

茨默:突厥学研讨最重要的从前是柏林学派,创立者是威利邦格(Willi Bang-Kaup)。他在柏林大学匈牙利学研讨所作业,学英国言语文学身世,逐步对古代波斯发生爱好,后来自己研讨突厥言语,成为学派创始人。

冯加班

邦格的学生冯加班(Annemarie von Gabain)女士,本来是汉学身世,后来跟随他学习突厥学。冯加班为突厥学奉献了终身,也发生了很大影响。她的首要作业,是与邦格教授一同研讨新疆发现的突厥语文书,1934年邦格教授逝世之后,冯加班升任教授,这在其时是很稀有的。她的《古代突厥语语法》( Alttrkische Grammatik)是这方面的第一本语法作品。她对许多文书做了深化的解读,在学术安排方面也做了许多作业,别的,她对土耳其研讨的奉献也很大。冯加班教授在近东区域和土耳其受到了广泛尊重。她毕生未婚,没有子女。在行内她被咱们亲热地称作Maryam apa(“玛利亚妈妈”)。

米维礼

勒柯克

此外,还有两位大学者,一位是米维礼(F.W.K. Mller),另一位是勒柯克(Albert von LeCoq)。他们俩的研讨各有特征。米维礼是言语天才,把握的言语十分多,恐怕大部分的亚洲言语他都懂。他对不同言语之间的差异很灵敏,研讨特征是对不同语种的各种平行簿本进行比较研讨。勒柯克是德国探险队的重要成员,也领导过两次在我国新疆区域的探险。他专心于突厥语文献——尤其是摩尼教文献——的解读,由于没有什么平行簿本,实践上研讨难度十分大。他们一位把握了许多的言语,视界十分开阔,另一位专心于很小的范畴,深化往下发掘,最终都取得了特别效果。

提到这儿,我想提一点,在邦格那个年代,他作为突厥学创始者,还能够从全体的高度来谈突厥学。一百年曩昔,现在的突厥学现已高度专门化,乃至过度专门化了。比方,有的学者研讨的是某个区域的萨满教,有的学者研讨的是某一区域南部的某种突厥语方言的变体。事实上,就像我的一位搭档最近所说的,说千道万,仍是要牢牢把握古代突厥语,这才是最底子的东西,只专心于细枝末节的研讨,会导致游学无根。当然,这也仅仅一家之言。

突厥学本身有什么学科特征,能请您简略介绍一下吗?

茨默:突厥系的言语实践上有许多种,因而我一向着重,要把握最基本的东西,否则就简略堕入细节的泥潭。那么,什么是最基本的东西呢?比方,宗教文明方面的影响,这便是突厥诸言语的共性。又比方,突厥诸言语还有一个保存性的特征,形状方面比较严厉,破例比较少,这对一般言语学中的言语比较研讨来说,是很好的参照。从中亚到东亚,哪怕跨过了幅员辽阔的区域,咱们经过对景教突厥语文献——如墓志、碑文——的研讨,仍是能够发现,突厥语保持着高度的一致性。不管是我国西南区域的云南、东南区域的泉州、北方的鄂尔多斯、新疆的吐鲁番,仍是中亚的七河区域,这些区域操突厥语的景教信众,言语全体上呈现出令人吃惊的一致性。

突厥学开展这一百多年以来,在各个国家、区域发生了为数众多的分支,可是不同的分支并没有忘掉本身的突厥学特色,一同也开展出了自己的特征,下面我举几个比方。比方波兰,波兰突厥学的特征是对钦察部族(Qypchaq)的研讨。这个部族十分风趣,他们用希伯来字母记载突厥语。又如匈牙利,匈牙利是全世界最早建立突厥学讲席的国家,早在1930年布达佩斯大学就由尼美特教授(Gyula Nmeth)创立了突厥言语文学与匈牙利古代史系,匈牙利突厥学的特征是对库生番的研讨,意图是给马扎尔人探源,为匈牙利民族寻根。俄国突厥学的创始人是拉德洛夫,1860年他在西伯利亚对许多说突厥语的部族做了郊野查询,查询结果是九大卷的风俗学记载。沙皇俄国和后来的苏联学者一向重视从全体着眼,对突厥语进行深化、全面的郊野查询,这种查询持续了好久,掩盖的区域也很广,从喀山一向到雅库特。再如土耳其,突厥学在土耳其有着特别位置,近些年土耳其新建立了不少大学,简直每一所都有突厥学系,背面是国家毅力的推动。除此之外,中亚国家新建立的大学的人文学科也很重视突厥学研讨,一般来说,他们更侧重于对突厥言语、文明、习俗等进行郊野查询。这些中亚国家新建立的大学的突厥学研讨有一个特征,便是喜爱重复研讨同一个学术课题,例如喀喇汗王朝时期诗人优素甫哈斯哈吉甫的长诗《福乐才智》,出了许多校勘本,实践上,这个被重复发掘的课题现已不能算是一座学术富矿了。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一点观点。

详细到您自己的学术生计,能否请您谈谈,自己是极彩登录-茨默谈突厥学怎么走上这条学术路途的?

茨默:现在看来,我是很走运的。年青时,我也和其他同龄人相同,懵懵懂懂,底子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我就读于东柏林的洪堡大学,让我感到走运的是,1965年我遇见了一位好教师——匈牙利学者哈匝伊教授(Gyrgy Hazai)。就在这一年,他受洪堡大学邀请到柏林作业,以复苏东德的吐鲁番学研讨。他为我定下的论文标题,是解读突厥语摩尼教文献。这是一个很好的标题,但对我这个年青的博士生来说,完全是生疏的,而哈匝伊教授自己以往也从未研讨过摩尼教。再一次让我感到走运的是,冯加班教授在此期间,常常从西德到柏林来访学,她教了我不少重要的东西。哈匝伊教授很快就建立了一个研讨小组,加上他共有五人,其间有两位汉学家,一位是史密特(Gerhard Schmitt)先生,一位是梯娄(Thomas Thi极彩登录-茨默谈突厥学lo)先生,还有一位是伊朗学家宗德曼(Werner Sundermann)先生,他首要担任伊朗语方面的标题,如吐鲁番文书的拾掇和解读,两位汉学家首要担任勘定释教写本,由于文献残片的内容十分驳杂,其时还没有全文本资料库这样的研讨手法。我自己则持续研讨突厥语摩尼教文献。1968年我完结博士论文之后,立刻进入新的研讨范畴,对回鹘社会经济文书做了持续多年的研讨。这些文书在时刻上相当于我国的元代时期,内容上大部分是土地、房子乃至人口生意的契约,反映了其时一般人的社会日子。

在这个进程傍边,我开端学习汉语,我的搭档史密特先生比我略为年长一点,在他的协助下,我逐步学会了阅览古汉语。这是出于实践的作业需求,不把握古汉语的话,就底子无法研讨回鹘语释教文献。由于回鹘语释教文献多半是由汉文蓝本极彩登录-茨默谈突厥学翻译而来的,在阅览进程傍边常能感到翻译僵硬之处,有的回鹘语释教文献里乃至直接夹着汉字,未做翻译,而是原文照录。假如懂古汉语的话,许多问题便便利的解决。另一个原因是,有一种很独特的回鹘语文献,是把回鹘文字作为一种拼音体系来记载汉语。日本学者高田时雄先生对敦煌文书的研讨,就展现了用藏文记载的中古河西区域汉语方言。我常常跟高田先生还有我国学者王丁一同评论这些问题。藏文字母和回鹘文字母的记载,尽管文字不相同,但记的是同一个时期、同一个地域的同一种言语,这样将不同文字的记载加以比较,就能深化咱们对河西方言的研讨。

2013年,茨默在中山大学作《回鹘本下部赞残片新考》演说

现在,我现已从柏林勃兰登堡科学院吐鲁番学研讨所(Turfanforschung, Berlin-Brandenburgische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退休。最近几年,我做的一项首要作业是研讨回鹘语译著《十王经》。这方面,美国学者太史文(Stephen Teiser)的研讨对我很有参考价值。这个回鹘语译著很或许是九世纪的,传世的只要敦煌本,它的残片量十分大,可是不行完好,好在有几个不同的、完好的汉文簿本来对勘,凭借它们,基本上能够把回鹘本残片的次第排定。

我在研讨进程中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古汉语的书写方向是从上向下、从右向左,展卷方法也是以右端为先,而回鹘本《十王经》插图里的人物都是从左端翻开卷子,循序向右阅览,后来我才了解过来,这与回鹘语的书写方向有关:回鹘文与满文相同,由上而下、由左而右,直行书写,正好与古汉语书写方向相反。回鹘语簿本做得很精,细节讲究。

敦煌写本《十王经》插图

吐鲁番写本《十王经》插图

记住您从前从前提到,您想写一部关于回鹘语文献的专著,现在到哪一步了?

茨默:其实,我现已就这本专著预备许多年了。长期以来,我从事的多是残片研讨,重视的都是细节,现在,我觉得是时分从全体着眼,换一个视点、换一个写法了。我决议把内容限定在非宗教文献方面。由于关于摩尼教、释教、景教,都或多或少有独立的学术研讨作品、论文,我自己也研讨了很长一段时刻的宗教文献,我想不用重复他人,更不应该自我重复。我想回到年青时对契约文书这些非宗教文献的研讨规模,写一部回鹘语文献史。这儿所说的“文献”(Literatur)是一个广义的概念,触及对古代回鹘人常识体系的了解,其间包含科学、医学、风俗(详细到理发、换衣)和民间崇奉,如占卜、巫术、占梦术——这些崇奉与体系化的宗教还不是一回事。这儿面有意思的东西许多。

最近在写作的进程之中,我还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作业。甘肃是古代回鹘王国的所在地,那里出土了刻在石头上的回鹘语铭文,这显着是受汉文明的影响,信任石头能够“传之长远”。这类回鹘语铭文是韵文体,而它在西域对应的簿本则是散文体。记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分,我与龙谷大学的百济康义教授一同协作。我曾当面告知百济教授,我发现了《观无量寿经》的回鹘语极彩登录-茨默谈突厥学簿本,他一开端表明并不信任,由于这个回鹘语译著是韵文的,还押头韵,而《观无量寿经》是散文的。我没有说话,百济教授又细心看了一下这个簿本,然后对我说:你是对的。佛经翻译,不管是梵文译成藏语、汉语译成西夏语,仍是藏语译成蒙语,都是散归散、韵归韵,只要回鹘语译著是个破例。这是回鹘语文学的一个特征,他们偏好韵文,喜爱富丽的词采。比方,汉文佛经简略的一个“佛”字,回鹘语译著会译成“为广阔世界所敬重的佛”。咱们乃至能够说,回鹘人开展出了一套专门用于释教表达的特别言语。

茨默解读的八思巴字书写的回鹘语释教韵文题记

茨默解读的古代回鹘语写本残片,内容触及公元760年前后摩尼教在回鹘王国开教的史实

吐鲁番出土、现藏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的摩尼教工笔画MIK III 6368,题字为回鹘语西州回鹘可汗号(Zieme,Manichaische Kolophone und Konige,pp. 324-325)

新的出土发现对突厥学研讨有怎样的推动,能请您谈谈吗?

茨默:做实证研讨的学者,总是期望有资料方面的新发现。有一个词叫“书桌考古学”(Schreibtisch-Archologie),意思是说,有的东西跟着时刻的推移,慢慢地压在了底下,被人忘掉了,这个时分,需求咱们从头拾掇书桌,然后就会有令人惊喜的新发现。比方,上世纪九十年代敦煌研讨院对藏经洞北区所做的体系整理。北区是元代窟,从中发现了各种言语文字的文献,不只有回鹘语,还有藏语和西夏文等。这个作业是由彭金章先生担任的。我曾有机会在彭先生的陪同下,去北区实地考察过,这是十分值得爱惜的回想。对我来说,464窟是最重要的一个洞窟,其间有着大大小小的许多新发现。

敦煌莫高窟北区洞窟出土的回鹘文木活字

提到这儿,我要提一下,哥廷根科学院有一个大型的学术项目,便是编纂古代回鹘语大词典,他们一向尽力争取把一切词条都录入进来。此前哥廷根科学院现已牵头,对德国探险队在新疆吐鲁番发现的突厥语、回鹘语写本文献做了多年的编目。最新的极彩登录-茨默谈突厥学一个好消息是,他们以往出书的相关文献目录现已悉数网络化,新编写的目录不再出书纸本,而是悉数电子化,便利全世界的学者运用。现在,古代回鹘语大词典的编纂者就对连绵不断的新出土资料感到十分头疼,乃至有点惧怕,由于这意味着这部词典或许永无竣工之日。其实,在我看来,也能够分红两条路来走,纸质词典该出书的相同出书,电子词典采纳敞开形式,录入不断出现的新资料。

关于我国的突厥学研讨,不知您有什么样的观点和点评?能请您谈谈吗?

茨默:已故的耿世民教授毫无疑问是我国突厥学的代表人物。我学术生计最大的走运,或许便是知道耿世民教授。耿教授八十寿诞的时分,我曾受邀到北京参加为他庆寿的学术活动,有幸被同行推举,代表世界突厥学界讲话,向耿先生做了献词。耿先生很快乐,我也感到侥幸。

耿世民

耿先生作业的重要性是冯加班教授发现的。他不只从事文献研讨,实践多年以来一向体系地在新疆和甘肃对突厥语方言进行郊野查询。裕固族(又称撒里畏兀尔、黄头回鹘)在甘南,路途遥远,十分难走,耿先生也一向坚持到当地查询。美国突厥学家克拉克(Larry Clark)教授告知我,耿先生的查询记载十分精确。耿先生在中心民族学院培养了许多学生,现在他们都在新疆和兰州等地持续从事着突厥学研讨。

作为突厥学范畴最威望的专家,您有方案或许有爱好为一般读者写一本关于突厥学的遍及读物吗?

茨默:这个问题十分有意思。学术启蒙或许说学术遍及是十分重要,也是十分必要的。实践上,学术界常常出现过于专业化的现象,不管医学、天文学仍是经济学。美因茨大学有位退休教授约翰松(Lars Johanson),他就想安排编写一本突厥诸言语的深化浅出的导论。柏林勃兰登堡科学院的研讨人员也常常谈及这个问题,可是,说是一回事,详细做起来又往往是另一回事了。

我有一个多年的期望,便是推动一项丝绸之路的群体性列传(Prosopographie)的协作研讨。这项研讨重视的不再仅仅是社会精英,而是文书契约、地方政府文书、各类公私档案里记载的一般人。丝绸之路的人名研讨,现在现已有了必定的堆集,比方,王丁先生就经过研讨把握了上万个丝绸之路上一般人的姓名、原籍、家庭状况等。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做了一极彩登录-茨默谈突厥学些这方面的研讨,后来转向其他方向,现在回头看来,我仍是想经过一般人的起居作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来贯穿丝绸之路。“丝绸之路”这个概念一开端是德国学者李希霍芬提出来的,后来不断得到扩展和批改,一些学者说,丝绸之路不是一条,而是一张网络;还有学者说,丝绸之路也是陶瓷之路、纸张之路、写本之路、医药之路……可是咱们不能忘掉,丝绸之路首要要有人,不是光有物。丝绸之路的人名研讨触及的资料,其实信息十分丰富,一些做鞋的、配钥匙的、传递信件的小角色偶然地把姓名留在文献残片里,再偶然地被咱们发现,恰恰能够生动地表现前史的实在。

今后丝绸之路的展览,在展出一只鞋的时分,我想周围也能够阐明,从前也存在鞋匠这个工作——尽管这只鞋不必定是他做的,然后介绍丝绸之路沿线某地出土的某资料里曾提及某个鞋匠。这样一来,古代的日常日子就能够变得很充分、饱满、风趣。

最终一个问题,对年青的突厥学家,尤其是我国的年青人,您有什么话想要对他们说吗?

茨默:假如说有年青的朋友对这门学识感爱好的话,那我乐意奉赠德国小说家冯塔纳(Theodor Fontane)的一句话:“在观念上我是很宽恕、平缓的,可是,艺术毕竟是艺术(In Anschauungen bin ich sehr tolerant, aber Kunst ist Kunst)。”相同的,学识毕竟是学识(Wissenschaft ist Wissenschaft),需求严肃仔细。为人方面能够平缓,可是学术上应该具有坚持到底的仔细精力。假如有了这样的情绪,那就走下去吧。

当然,详细来说,突厥学研讨有必要做和应该做的作业还有许多。这实践上也需求许多年青力气参加进来。比方,河西区域和新疆区域的突厥语方言,这就需求查询和记载。新疆现已做了许多查询了,可是掩盖面仍是不行广。别的,最根底的便是古代突厥语,期望年青人乐意在这方面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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